好久沒跟大家見面了~~~
我常常在工地現場跟師傅聊天，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不管是拆除師傅，水電師傅，泥作師傅，木工師傅…總之所有的師傅都是設計師的左右手。沒有這些高手段的師傅，基本上設計師除了會畫圖想點子之外，就一無是處了。
所以身為一個室內設計師的工作內容，是非比尋常的複雜與煩躁。而且就算接只下設計的工作，不涉及工程，並不代表設計師畫完圖就沒事，工程進行中還是有許許多多意想不到的事件會發生。
譬如說工地拆除完後，發現與圖面上不符合的地方一一浮現，所以圖面要再次地修正。還有業主拿不定主意，東改一點西改一點，這些都需要設計師的重新評估或是設計修正。事情之繁瑣不是一般人在雜誌上看著設計師光鮮亮麗的外表，一付侃侃而談，述說設計的亮點或是讓人金鋼摸不著頭的藝術理念就是設計師。更甚至以為設計師都很會穿衣打扮，不是的！室內設計師跟你我一樣，就是個凡人，一樣要花時間工作，不是嘴巴喊喊，想法點子跟圖面就會從天上掉下來！
我始終認為室內設計不是現在世面上流行的文創，但是市場上似乎在重視起「設計」後，什麼都灌上一個文創的帽子，沒有注意到每一種設計工作上的本質為何。或許小店的流行，咖啡文化的興盛，都會帶來一些讓民眾有更美好的休憩空間。這些空間都包含了業主的理念，經營的方式，還有對空間的理想。所以室內設計師這個工作才會存在現在這個社會當中，不可否認遠比臺灣的建築業起步得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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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這時候，我都會藉著寫篇文章來回想及感謝這一年來，經歷的事及該感謝的人，對於未來的一年，其實不敢有任何的期待，或許從小媽媽就常說：「孔子不接隔夜帖」吧！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沒人敢說。但發生過的事總會讓人回憶。
這幾年應該說過得很開心，也有點辛苦。畢竟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人要懂得知足就會快樂。
要先謝謝家人給我的支持，不管是精神面上或是金援面上，他們是永遠給我最大的支撐，大哥大姐，堂兄弟妹們，感謝我們從小到大一起快樂成長，有你們的圍繞，讓我覺得隨時有人無形中地鼓勵我，支持我想做的事情，即使兄弟姐妹中有人發生任何快樂不幸的事情，我們總是能緊緊地依偎在一起，讓彼此安心開心，謝謝你們。
要謝謝我家少爺小安。過去兩三年他工作超忙，身為公關的他，總讓我看到他工作上的嚴謹及幽默的一面，當然少爺的工作壓力只能在家裡對我釋放，這讓身為另一半的我，得以用愛彼此互相包容體諒所有的狀況，家不就是最包容也最可以放肆的地方嗎？讓我更知道兩人的愛是不可或缺的完整唯一。謝謝少爺一直在我身邊聽我嘮嘮叨叨，少爺有時忘東忘西地讓我的老人痴呆症得以延緩發生…(是這樣嗎？馬上被踢飛…！哈哈哈哈哈哈…)
再來要謝謝這七年來一起工作的文杰，對於我這個只會想設計，談案子，寫稿子演講的合伙人來說，他在我心目中才是真的澔岳的老闆，我只會伸手要錢…，工程上的疑難雜症，財務上的平衡處理，幾乎都靠他一個人在煩惱，讓我肆無忌憚地做我想做的事，最辛苦的就屬文杰了。請繼續辛苦下去…！(我真是居心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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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設計在這十年多來，似乎成為台灣的一種時尚？還是一種顯學？我也不太清楚。我在日本唸書工作，九九年回國時，對國內的室內設計真的是一點都不認識，一時也不知從何工作起，便閒閒幫學長畫畫圖，還有教教日文。直到千禧年才開始真正地找室內設計的工作，當年已經有104人力銀行了，省了些丟履歷表的麻煩，但還是有寄了幾封。
在大公司就也是畫圖，幾乎談不到所謂的設計工作，因為大多是上面的人指示下繪圖，所以基本上沒有太多的問題要處理，但總是要知道上頭的人想要的東西是什麼才畫得出來。溝通變成我在公司工作時學到的最大學問。
工作那麼多年，我發現很多一起工作的同事，很有才華，也被訓練得很好，被訓練成只會公司的那一套設計風格，並沒有不好，因為我發現很多人有能力繪圖，但卻也沒真正了解室內設計師真的要做什麼工作，只覺得他們認為當一位室內設計師很棒，但真正學會溝通的人還真是不多。
一般人都會覺得室內設計師都會有一種脾氣，真不知是電視還是電影小說看太多了。造成大家對設計師=藝術家這回事有了這樣的天大誤解，有時我也是會遇到設計師自己也以為自己是藝術家的人。但真實是室內設計師也是人，他的工作是幫客戶設計，並不是擺在客戶面前的藝術品。
所以我在跟客戶溝通時都會把話講得很實際，其實是很現實：有多少錢做多少事！這是最實際的一件事。很討厭那種要找室內設計師，一開始就把室內設計師定調為賺很大的印象，什麼都要殺，什麼都要ㄠ！或許這是在設計師行業產生前，還是傳產業時代，叫師傅做一做的那種概念，「順便」這兩個字似乎就成了設計行業的一個魔咒。太常聽到業主或客戶對我們說：你就「順便」……！最好設計師也可以跟客戶說：你也「順便」多付我一點錢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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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話，設計師在台灣社會裡，還停留在只是個好聽的職業，並沒有實質上和歐美日一樣的獲得真正的尊重，可能還不如一個木工師傅，或是一個好的泥水師傅。畢竟大家對設計師的印象，好像都是不動手就可以變出魔法般圖面來一樣。
就某個程度上來說，台灣人似乎要看到人家動手做才會覺得是在工作一樣，對於設計還有文字工作者來說，因為他們看不到，所以感覺不到設計師「有在工作」的樣子。也就是說，看不到設計師在畫圖，動腦規劃，跟你花時間討論，所以對於這樣就要索取設計費一事，似乎都不太能理解。
但又好奇怪，可能這些人對於外國人，不管是看電影或是真實存在身邊的外國設計師，他們的報價或鐘點費，似乎又覺得人家是應該要拿的！？台灣的設計師就是不應該拿！？這也是我很搞不懂的一件事。
有一個周六的下午，我正在打掃家裡，忽然接到一通電話。
一劈頭就問說：請問是陳設計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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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轟轟烈烈趕工下，見識到了許多師傅們的功力，三個廳陸續完工開幕，等到最後一個廳完工後，當然主事者好大喜功的P先生，理所當然會辦一個超大型的重新裝修開幕趴。很多人都會這樣做，並不足為奇。但其實後續許多收尾工作才正要開始，從事這樣工作多年團隊的我們，當然也都有心理準備。我唯一的目標就是快快把有問題的，未盡完善的東西弄好，畢竟後面有一堆人的帳單也需要支付，唯有雙方都OK了，才算是一場開心的合作。
重新開幕當晚，我們還是忙進忙出，只是大致底定，也必須要跟P先生稍稍做人一下，歐，當然還有跟我並列設計的K先生團隊的人。虛情假意我也是會的，反正我從不相信酒後吐真言這句話，我只相信酒後只會吐這狀況。大家客氣來客氣去的，在現場那麼久了，誰不知你我的底呢？K設計師在慶功時就一直跟我說，我工作跟喝酒的時候完全不同啦，謝謝你們啦，其實我很隨合，只是工作上就是必須要板著臉，我真的不是這樣的設計師，來來謝謝你們的辛苦，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再好好合作一下………
你說，這不是酒後讓人吐的狀況嗎？當時媒體有些採訪也是掛我們兩的合作，但其實後來我在某雜誌看到時他只單掛他一個人的名稱，所性連施工單位的我們公司提都不提一下，想想我也沒那麼計較，開幕當天也是我們最後一次交談了，之後我開始忙著被這數字夜店所不支付的近千萬款項困住。還記得有一天晚上忽然接到某男主持人X宗X(曾經騙過我一次他家的平面設計…)破口大罵說什麼估價太貴，施工那有那麼久……莫名其妙的一陣漫罵，之後，我也是看他在電視上人模人樣的，也只能默默地在心裡吐他口水！
三四年過去了，有次我因為上海世博去上海開會，遇到了朋友一起吃飯，席間跟一位同業聊起了許多事情，我才又知道，原來K先生現有的公司是將席間友人的公司給騙來的，等到他知道後，他也只怪自己當時太信任K先生，被耍了一記……。我看著席間友人，想著，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過往，讓我心裡好過很多，沒把自己對K先生的咒罵變成自己的內疚。現在，都過了。
P先生呢？拿了近千萬回扣之後兩年吧，也被踢出經營團隊，不知他生死如何，依稀印象中，常跟我開會時，他一直吸白粉，我還常勸他說少碰點，免得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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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有一個部分是戶外的座位區，既然是在戶外，P先生當然會希望可以遮風避雨，但礙於法規，只能有頂，而且不能全滿，所以K先生就找了一家國外的照片，說這牆的造型可以頂上天，我是沒意見啦。
但是在支撐上我們施工方真的是會擔心，橫跨十幾米的造型，卻只有兩根大約十五公分見方的鋼柱，跨距大且木架會下垂，還要加上造型板。我們就說要加柱子，否則下雨一定撐不住。天才K先生覺得不會，而且會擋住視線，所以堅持不加，那就等著看好戲。
戶外施工大家都知道最怕遇到大雨及颱風，偏偏都被我們遇上了。造型還沒釘上之前，只好用塑膠布先披覆，這下可好，雨大風強，K設計的頂蓬斜度不夠，塑膠布幾乎成為接水的大水袋，終於我們所預想的木支撐，終於撐不住風與雨的摧殘，施工到一半的戶外頂蓬還好在沒有人的狀況下，支柱斷了，橫架也斷了，所幸沒有人受傷。但P先生卻把責任推到施工方。我這當下才發現K跟P早就有默契，K的設計不當完全不用負責任，但確在倒塌後同意加兩根柱子！
他不是某名校的啥建築碩士還是博士之類的嗎？之後我就更不想理他們了。設計師真的要有良心，錢固然要賺，但該負的責任還是要負吧？只想要名要利，確完全不顧施工方的顧慮及判斷，我對於學院派的設計師有著另一種莫名的討厭。偏偏台灣還是個重文憑的國家。老實說，沒搬過磚塊，抬過水泥，鎖過螺絲的設計師，甚或沒在工地掃過地整理過垃圾的設計師，我只能說他是畫匠好了。
這一整場設計施工，對我來說真的遇到一個不尊重他人的設計師，也見識到無知比無才的可怕。還有我單純到只想把事情做好的心情，真是一種無知的理想。不過種種災難在完工開幕時的確是讓自己跟施工團隊開心了一下下下下。後面更大的災難等著我，在我完全沒有防備的心理狀態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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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的開幕總算無事完成，當然設計不良的地方也陸續進行。接著就是要移到同集團的另一場地趕工。對於一個設計師來說，不是畫畫圖就好，對於緊縮的施工時間，其實在設計過程中就必須要被考慮。否則只會增加施工的成本，一但決定就必須多方進行。這些本來就是專業要做得到的事。
既然跟K先生掛名，又身為施工單位，真的就有些吃虧。主設計K先生的確有他的一套，這一套在第一場發生的事情，接著又發生在第二場。在設計時，他抄襲了一個國外設計師的大牆，有個很像燒窯的入口，區隔外面的公共空間，設定為較高檔的空間。這下又很有趣了。
有一天，大助理拿著他繪製的圖，尺寸沒太清楚之外，那充滿曲線的入口，要用磚塊疊起，真的考驗了我們這施工團隊，我們幾個設計伙伴一起討論了做法，也沒多問大助理，但有一天放樣時，大助理卻跑來問說：這要怎麼做才行呀！？我們兩三人瞪大眼睛看著他，就異口同聲問他：圖你畫的你問我們怎麼做！那我們就別做了，你是設計師，圖又是你畫的，請問你那這該怎麼才能做出來！？他還理直氣壯問我們說：你們是施工單位呀，應該告訴我！我就回說：那你認為該怎麼做呢？顯然你不懂？是這意思嗎？
假如你認為設計師那麼好做，圖畫一畫就可以指揮工班，那看來以後也別混這一行了。其實工程師傅們都很嚴苛的來考驗新手設計師，他們會探你的底，看你不懂他們會捉弄你，可能做不好時，就跟設計師說：你圖上這樣畫，我們就按圖施工，收不了尾，是你設計師的事。設計師真的時時要被這些工班師傅們考試，某些方面來說，一但服不了師傅們，以後他們就不會正眼看你也不一定。
後來我們請大助理回去問K先生，請他告訴我們怎麼做，他是建築師耶，應該比我們懂更多才事呀！再怎麼說也輪不到我們來告訴你，況且也沒必要教你。我們幾個人就繼續埋頭做我們的事，把大助理晾一邊，請他去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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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我提出這些裝飾會危及喝醉的客人，而且是紅色昏暗的空間，跟紅色森林一樣的美麗空間，卻藏滿了危機。P與K似乎是串好的說：這是施工單位的問題呀！這樣的回答讓我啞口無言！業主說說就算了，設計師居然也說出同樣的話，開幕在即，業主卻沒有跟設計師，或許我也真的成了掛名，因為業主只聽K設計師的一面之詞，總之我不能讓開幕成了危險之城，臨時請同事調了大批的厚質塑膠布，將有危險的牆面，以一種水波聞的方式先讓整個空間有另一種設計感。
我一個人加上兩個臨時工，就一大片一大片不挺直彎曲地固定在牆面上。老實說，我還挺愛這樣的一個面向，有水有木的一種超自然虛幻的視覺。匆匆忙忙趕上了第一家要開的夜店，開幕固然順利無事，但後續我預期會發生的事都也陸續揭幕。
有一區坐位區，以燈箱方式設計，當初我就說小心喝酒的人是不會有理智的，果然第一天那白色的壓克力就被坐破或按破，或踩破了好幾塊。我就跟業主說：按圖施工喔！要怎麼改請K先生做主，業主說好，但做法卻是我提出的。然後本來水波紋的部份，業主就說要改鐵欄杆，我兩手一攤，反正K都不說話了，並列設計師的我也沒啥好說的！有點好笑的是，K先生大多指跟助理說話，可憐的助理又抓不到他想要的，助理只好來問我或我的同事，有時我們也會同樣回說：你老闆說的我們也不懂，要他來現場直接跟師傅說嗎！？唉，設計師笨就算了，連助理也養笨了，大助理，對，他有兩個助理，大助理只會講也不太會問，其實我也懶得理他，小助理人就很謙虛也很肯問，這樣就好溝通多了。
我想謙虛是美德，能夠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及經驗教給後進，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嗎？設計師也應該具備老師的名份，言教之外，我想身教也是很重要的。這才第一場的開始我就自己動手了，後面有更可笑的第二場，我才知道，原來K跟P早有串謀，但我頭洗下去了，也不肯認輸。
但這才是我後來災難的開始，人不能太單純只想把事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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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話，真的能玩設計的空間還是在商業空間。看看雜誌上能被有趣報導的也多是商業空間為主。居家設計以屋主生活功能為優先，而且多牽涉個人隱私，除非屋主答應報導，否則作品照片大多就是設計師私自收藏了，頂多是在公司檔案中多些履歷。
商業空間就很多元。我想夜店更是一個可以玩出更多花樣的空間。手法上可以盡量發揮，材料呢，大多昏暗中也看不出來，重要的是氛圍要能夠讓來店玩家嗨得起來，這中間不可缺的不是設計，而是酒精。所以接下設計邀約後，我當然是很認真地思考整個功能及氣氛的營造及變化。很重要的是安全逃生的路線，畢竟公共空間最大的還是人命，這些都是設計師必須要考量的最重要的方向。設計再好，出了人命我覺得業主在主導營業空間時是最大的責任者，但設計師不能不負點責任。任何可能造成的傷害都是一樣。
在初步討論完平面配置後，將圖面及構想交給了主事的窗口，他是一位有點瘋癲個性的人，暫且稱他為P(爬蟲類的P)先生好了。P先生在接到我的平面規劃後，幾次討論，暫定可以繼續發展下去。但這中間過年，我卻被他瘋癲的電話急扣回國，說要再找一位設計師一起來思考。對方是個算是小有名氣的商空設計師，我當然沒有什麼問題，可以跟另一位設計師合作對我來說，都不會造成任何的困擾。我就很欣然地對P先生說OKOK。
這位K設計師拿了我繪製好的初步設計圖，找了些圖片，他做了一場簡報，我才發現，原來，牆面天花板或是一些視覺效果，他都找了國外的空間圖片一一拼上，天下文章一大抄，我倒也沒意見，但是完全照抄那也太超過了點。但我為了法規上的問題，幾次溝通，我才發現K先生幾乎不太管，但對於施工方及設計方的我來說，一對會出問題。但這些都可以在協調下進行修改，至少不走樣。
既然平行掛名，站在互相尊重的立場，我絕對是希望共同將空間做到最快最好。趕工的同時，又發現，他的助理也是天兵。可以拿著他們的設計圖來問我怎麼做！？我說，你畫得出來的圖，你應該告訴我可以怎麼做，為何會問我你畫的圖怎麼做！？我心中就想說，完了，又來個學院派的設計師。固然並肩做設計，那就跟對方說會怎麼做可以怎麼做，對方就是點點頭，沒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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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回台灣幾年，也在數一數二大的公司努力工作了四年，其實真的學到很多，除了工作的龐大性及複雜性，還有明爭暗鬥的公司文化外，老實說，在公司體系下我們還真沒那麼容易接觸到人性的黑暗面，因為真的單打獨鬥時你就會發現，設計師太單純，就是很好欺負。
或許跟自己的個性有關，我一向就是把工作做好為優先，後面就算有人要整我，我大概也是最後被整到了才知道，完全沒有防備的心。可能在日本工作的單純環境外，就認為這是工作，身為一個領薪水的人，本來就有義務要把責任內的事做好。或許在日本被前輩教得很好，所以後來當了主管，我也希望能把會的都交給後進的人。這樣我會越來越省力省心。
但被整到我覺得受不了時，其實我覺得你容不下我，我就走人呀，有啥了不起。我是來做事，不是來跟你爭權奪位，就通通送給妳吧！我只知道，一個公司少了你一個就算還不錯的員工，公司還是會好好地存在。工作開心最重要！我就這樣離開了體制。
自己獨立後，也跟了學長合作了一段時間。然後再獨立些，跟現在的老搭檔開了現在的工作室。但好運或好人不會一直圍繞著你，人嘛，總是要走一遭。開工作室後，陸續接到許多的設計及工程案，住家很單純，少有人心險惡，規矩做完，大多會得到業主的謝謝。但接到大型的商業空間，我才知道有那麼多明著來暗著去的潛規則。
有一年，我就接到了數字夜店的設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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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身為一個設計師，跟其他的工作一樣，要能吃苦，要能不斷進步，不斷地接案練習，真的沒有像大家想像或是在雜誌上看到的那樣光鮮亮麗，甚至是才華洋溢，很多都是努力出來的。當然我也不否認，這裡面也的確是需要天生的資值，故然名人說，一分天才，九十九分努力，但這一分天才所佔的比例卻也不容忽視。
但是再怎樣有才華，做人還是要擺第一位。很多人不也都說，不禮貌比不專業還要糟糕嗎？這是千真萬確的一件事，可能以前也聽長輩說過，XX人很會做事，但就是不會做人，才會那麼辛苦。我想這句話裡面的含義，讓我們設計師也值得好好去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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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事情整個進入到日本業主該付房租的時候了。此時設計跟估價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當中，我跟T先生已經夠焦頭爛額的了，再加上一個財大氣粗的日本業主，派來了幾個年輕帥哥，的確是比我年輕很多，但已經是代表業主來跟台灣的房東談判。畢竟，從簽約到寬裕的時間，日方完全沒有掌握好，欠了房租也不繳，直說因為台灣送審費時，不知施工如此費時，工程作業如此麻煩…之類的話，無非不就是想要再少付一點錢。
兩次的談判，我當主翻譯，只覺得日方出資的業主代表不斷地自掌嘴巴。殊不知這些結果完全是兩位設計師所帶來的不幸。不過業主方並聽不到我跟T先生的說法，兩位設計師更不可能讓我跟T先生與業主接觸。其實到了後期作業，幾乎也跟設計師斷了音訊，出資的業主方也慢慢地在我的業務範圍內退色。
最大的原因之一，當然是設計內容工程費太高，高到後來我們怎麼跟設計師開會，改的大半的設計，費用仍然是幾個億，當時的台幣換算乘以四的日幣，我都覺得那數字可以概半棟的一零一了！這時設計師突然又放消息，說協力的工程公司不誠實，浮報費用，他們在台北打聽的消息不是如此之類的…。小人出招，人人皆知。
有一天我接到一個十年前同事來電，詢問了我一些關於這個案件的細節，我著實地嚇了一跳，卻也因為這個案子讓我們分散十年後再相聚，這是整個專案中唯一讓我後來有一點點那麼開心的感覺。當然業界馬上有所風聞，一傳二三就夠了。沒經過T先生這邊，設計師就逕自找了其他的工程公司估價，這又犯了業界的大忌，並非不行，而是必需告知或知會仲介公司，也就是我老闆T先生。
當然要打聽其他工程公司的估價費用，真的不難。據我所聽到的旁門左道消息是，都比原協力公司來得高，這下子，兩位設計師終於紙包不住火，被日本的業主狠甩一巴掌。但也就在很不愉快的狀況下，結束了這個我所經手最大金額的內裝專案。套句日語說的：本當殘念(真的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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